秋華年把剩下的湯和菜收拾好,放進屋里蓋了個柳條編的罩子,留著明天當早點吃。
秋華年家一片喜氣洋洋,同村杜寶泉家寬敞的磚瓦房里,氣氛卻有些低沉。
“娘,那個甜菜根……”
“閉嘴,老大家的!”趙氏坐在炕上罵了一聲,“家里三四十斤甜菜根最多賣個二十文錢,你眼皮子怎么這么淺,果然是山溝里出來的窮酸戶!”
杜寶泉家的大兒媳魏榴花低頭不再說話,心里卻有些委屈。
杜寶泉家雖然富裕,但終歸是農村人家,要供二兒子杜云鏡住在縣里讀書,還要隔三差五給小兒子福寶做新衣服買糖,只能克扣其他人。
大兒子杜云湖就是那個被克扣的人,魏榴花嫁過來五年,沒見婆婆公正地分過一次東西,自家丈夫辛苦種地、做短工,自己繡花縫衣服賺的錢全被收走,一點都沒留給他們。
二十文錢對趙氏來說不算什么,可對魏榴花和他們的小家來說,卻十分有用,有了這些錢,她就能給自己的小哥兒偷偷買幾個雞蛋補一補了。
可憐她的柚哥兒出生時不足月,身子一直不好,婆婆嫌棄他是個哥兒,寧可給小兒子買糖甜嘴,也不肯給他半個雞蛋補補身體。
誰叫杜云湖是杜寶泉上一個媳婦生的,不是趙氏身上掉下的肉呢!
趙氏目光掃過魏榴花,清楚大兒媳心里有怨,但那又如何?
一個山溝里的閨女能嫁到他們家,不知修了幾輩子的福。才生了一個身體不好的小哥兒,就敢有別的心思了,不好好壓一壓她,她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老大家的,你回自己屋里給福寶縫衣服,不許點燈,布料我已經裁好了,就在旁邊的桌上,福寶吵著要穿這個顏色,手腳麻利點。”趙氏看著魏榴花心煩,揮手讓她出去。
魏榴花走后,趙氏還是覺得氣不順。
“不就是一文錢兩斤收甜菜根嗎?他做糖正用這個東西,也沒出高價,偏偏說得好像干了什么大善事一樣,村里人都向著他說話!”
趙氏一想到自己那只被秋華年誆去的老公雞,心就在滴血,雖然又老又瘦,但也能賣個一百文呢,就那么便宜了小狐貍精!
杜寶泉不知道媳婦心里的怨氣,摸著下巴說,“他說要用高粱做糖,本以為是笑話,誰知還真做出來了,算是有點本事,難怪云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