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這里的海拔不算高,雪道的難度也不大,三人雖然走走停停不算順利,但也好歹并沒有受傷。
可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還在山腳的濃霧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攀爬了上來。
當沈從嫵再次失望地丟掉一臺被挖出來的手機后,她抬起頭,卻恍然發(fā)現(xiàn)周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霧氣,無論是米克還是沈紹棠都消失在了她的視野里。
整個世界仿佛一瞬間就只剩下她一人,耳邊也只剩下風雪呼嘯而過的悶響,她也不由亂了幾分陣腳,腳下的動作也就跟著沒了章法。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快些穿過這片牛奶般的濃霧,但她實在是太著急了,也因此沒有再像剛才那樣穩(wěn)扎穩(wěn)打地走每一步,一腳不慎,她踩進了一團空心的積雪里。
這一腳她踩得太實,直接穿透積雪,踏在了像抹了油的玻璃一樣的冰層上,她的腳底瞬間一個打滑,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幸好她的反應更快一步,連忙反手把金屬探測器狠狠地扎進雪里,將身體的重心全部交了過去。
三十公分長的金屬管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硬生生扛住她大半體重,只可惜——“咔嚓——”金屬探測器應聲攔腰折斷,但好在它還是提供了幾秒的支撐,讓沈從嫵及時穩(wěn)住了自己的重心,她雖然還是摔了個趔趄,但好在并沒有真的摔倒。
而就在這時,斜刺里伸來一只手精準扣住她肘關節(jié),另一只手掌則牢牢地抵住她的后背,幫她徹底穩(wěn)住了身體。“你沒事吧?
”直到沈紹棠焦急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沈從嫵才把目光從金屬探測儀的斷茬上挪開,她回過臉,看到沈紹棠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
向來看起來什么都渾不在乎的人,現(xiàn)在的嗓音卻隱隱發(fā)顫,或許除了沈從嫵之外,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xiàn)在抓著她手臂的手顫得有多厲害。
沈紹棠急切地上下打量了沈從嫵一番,確定她真的沒有事,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然后他走到沈從嫵身前,伸腳踩了踩剛才她差點就要迎面栽倒的地方。
盡管高山靴的鞋底很硬,幾乎不會出現(xiàn)形變,但當他踩到那塊巖石時,他還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它尖銳的棱角。
他用鞋底輕輕拂去那上面的積雪,終于露出了真面目的黑色巖脊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挑釁似地泛著刀鋒般的冷光。
也就是說,剛才但凡沈從嫵的反應力稍微差了那么一丁點……沈紹棠后怕地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
而沈從嫵看到那塊巖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慶幸的同時,也暗暗罵自己真是魯莽。“到這里為止,我和米克依舊什么都沒有找到,你呢?
”沈紹棠平復了一下呼吸,回頭問道。“沒有,什么都沒有。”回想起剛才的驚魂一刻,沈紹棠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鄭重地看向她。
“阿嫵,到這里為止,你為了這枚發(fā)卡已經(jīng)做了夠多了。你獨自飛到了法國,現(xiàn)在還頂著寒風來到了海拔兩千米的高處。你已經(jīng)可以問心無愧地對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說我努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