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廝殺停止后靜得可怕,鄭三福背靠巖壁,胸膛劇烈起伏。
從被圍殺的絕境到山君的亂入,再到山上突然殺出的人馬。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三……三福哥?”身后傳來弟兄哆嗦的聲音,“那、那些人……”
鄭三福猛地回過神,用破袖口擦了把臉上的血污,低聲道:“都別動,我出去看看?!?br/>
“會不會是潰兵?這兩日那些潰兵……”
“怕個卵子!”鄭三福啐了一口血沫,“潰兵也是明人,能比韃子可怕?好好待著!”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從巖石后高舉雙手,一步一步走向尸骸狼藉的坳口。
山坡上,阿吉和孟長庚立刻拉弓對準了他。
鄭三福看了眼山坡上的兩人,沒有停步。
他借著散落地上的幾支火把的光亮,仔細打量那個站在中央的漢子。
只見那人頭發散亂,臉上的血污糊了他滿臉,幾乎看不清他的五官。
胸前護心鏡徹底變形凹陷,胸甲更是有著三道觸目驚心的爪痕,露出里面翻卷的甲片。
鮮血浸透了整個前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還是韃子的血。
他就那么持著刀站著,那渾身浴血的模樣,竟真像說書先生說的那些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鄭三福在十步外停住腳,喉嚨有些發干。
他斟酌著用詞,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在下鄭三福,義州屯軍哨頭……多謝諸位好漢仗義援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