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母罪無可赦。
——所以我給他們定了死去的結局。
聞遠想問歲歲——你會怪我嗎?
聞遠記起那年傷痕累累的歲歲死的時候只剩最后一口氣,她斜著眼睛,孩子氣似的歪了歪頭,躺在破小閣樓里,隔著灰塵最后一眼是窗外湛藍的天。
似乎從未好好見過藍天。
歲歲渺小漆黑的印象里,只有無窮無盡的欺辱,因她全身疤痕,因她面容丑陋,因她性格古怪。
那寸頭頂的天總是灰蒙蒙的,總像大雨將至,時刻都要淹沒她。
歲歲人生中,幾乎每逢大雨便是滿身濕漉漉的狼狽形象,沒人給她撐傘,她也沒有傘。
幾絲輕云飄流。
歲歲嘆了口氣,她全身的力氣也就只能再支撐著嘆口氣了,不知道哪個內臟被打裂了,歲歲從劇痛逐漸抽痛到麻木。
偶爾比起活下去,歲歲可能覺得死亡也很幸福。
因此許的愿是——“用短壽和永無輪回換安穩的一輩子。”
歲歲只求一輩子安穩無虞,短短的也沒有關系,安穩無虞就好了。
白頭發的少女警告:“若你確認交換,無論多想再活下去,也只能在二十五時潦草收場,然后不入輪回,此間再無季歲歲。”
“歲歲,好死不如賴活著,你確定嗎?”
歲歲仰著脖子看她做夢都想要成為的干凈美好的模樣,沉默片刻后道:“不是的。”
白頭發少女指尖微光一瞬間黯淡,便又聽歲歲說:“不是什么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樣的命就算可以活到一千年又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