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暗淡,像是誤染墨汁的宣紙被洗滌過一般,留下了灰蒙蒙的陰影。
沐凜在鐘離澗的墓前站了一會兒,從須臾袋中取出一條墜著金色珍珠的銀織金玉流仙裙。
她豎起兩根玉指默默念訣,平整的土壤沿著一道線分散到兩旁,露出了中央黑色的棺材頂。沐凜將裙子輕輕鋪到上面。
她起身時,兩邊隆起的土堆又自動了填回去,平整到幾乎了無痕跡。
如此,便圓滿了。
沐凜覺得,她與鐘離之間是真的了斷了。
他待她好,也的確另有所圖,終于隨著她的逃離,他的重病難醫(yī)而消逝了恩怨。
當(dāng)年暗算她的人,竟是逃婚新娘的情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沐凜禁不住好奇推算過,那位情郎遭遇戰(zhàn)亂早已身死,女子隱姓埋名拉扯著孩子長大,她也無意追究了。
凡塵恩怨俱已放下,沐凜的心境忽然到了一種澄凈明通的境地。
她遠(yuǎn)遠(yuǎn)喚了一聲“師父……”
折川似有所感地抬頭,天上烏云密布,隱隱有雷電閃爍,他傳音給徒兒“凜兒,安心去做,我在一旁守著你。”
沐凜心中泛上暖意,用力朝師父一點(diǎn)頭,忽然就安心了。接著就原地打坐入定,閉上了雙眸。
折川真人緩步而來,周身有一道白光飛出,化為了一把長劍停留在沐凜的頭頂,接著沐凜頭頂擴(kuò)散開一層透明的如微雨湖面般徐徐波動的結(jié)階。
這正是折川真人的佩劍,云岫劍。
云岫,寓意為云霧繚繞的山巒。云岫劍可斬山峰,斷江海,也可承山川威重之勢,護(hù)得重要之人平安。
天雷劈了整整三個時辰,云岫劍硬是護(hù)得沐凜毫發(fā)無傷。一直拖到實在不能糾纏下去,天雷緩緩?fù)藚s,很有些不甘之感。
沐凜醒來時,懷中正躺著一把清凌凌的仙劍,簡直比輕松進(jìn)階了金仙還要令她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