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韓煙樹所料,大衛導演下一步對大家的要求果然是當地方言的練習,教習大家方言的是鎮上唯一一位退休老教師。
所有人都有種回到課堂的感覺,楚歸航的專業專門開過語言學,所以自有自己的一套標注方法,整個學習過程于他而言不禁沒有一點難度,甚至為他的課外研究課題提供了不少素材。
大家以為韓煙樹的天賦很高學得很快,只有楚歸航知道,這人本來就會。太能裝了。
所以楚歸航和韓煙樹有半個月的時間自行安排,倆人拜訪了許久不見的阿嬤,小孩子被父母接到了外地,阿嬤一個人養了一條貍花貓。
倆人拎著瓜果進來的時候,貍花貓趴在架子上舔著爪子。
這一次楚歸航再也不用比劃了,他剛開口的時候,阿嬤還順帶夸了他一句講得地道得很,或許是年紀大的緣故,阿嬤一句話總要重復上幾次,韓煙樹扯了曬在外面的圍裙,進了廚房。
樂城為了體驗角色,去理發店花八十塊錢染了一個奶奶灰的發色,順手在左耳朵上打了兩個耳洞。
徐然在一旁驚掉下巴,此時不拍照留念更待何時,他手機相冊里有一個專門的樂城小黑屋,看著越來越多的照片,徐然覺得以后若是有事求樂城的時候肯定是最有價值的籌碼。
鎮子不大,沒有太大的語言障礙自然能摸清魚龍混雜的地方在哪。
那是一個廢棄的學校,操場上裂開的水泥縫隙里野草長勢瘋狂,如同聚在這里的少年。一眼望去,平均年齡都不過二十,但是每個人手上都熟練得抽著煙,眼神也很復雜。
樂城還好,徐然就顯得異類了,黑色干練的斷發,一絲褶皺都沒有t恤,比頭上的云彩更白的運動鞋。像走進狼群的小綿羊,徐然無故打了個冷顫。
“要不咱倆走吧,我看著架勢不對。”徐然向來膽小怕事,這要歸功于他老媽從小給他灌輸別惹事的思想。小時候遇到別人打架摔到他鞋邊上,他都能裝作看不見。
樂城從兜里掏出煙,點了一根,又分給徐然一根。這玩意徐然哪會抽,抽一口就嗆出了眼淚。
站在不遠的一堆人沒有發出預料之中的哄笑,還是冷冷地看著兩個‘入侵者’。
敵不動我不動,樂城拉著徐然坐在銹跡斑斑的鐵板凳上。
從遠處過來一個少年,腳上踩著滑板,從倆人身邊飛馳而過,挑釁地吐了塊口香糖。
徐然抽出紙把口香糖扣掉,又抽出一張紙包上,看了看四周,一個垃圾桶都沒有,他又揣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