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沒有腳。
他成了阿飄。綠鐲在話本里看過的阿飄,曾哈哈和他笑,阿飄啊阿飄,丑兮兮的,哪會有人鬼情未斷,丑成這樣要嚇壞的。
他想去銅鏡前看看自己是不是話本里那種丑模樣,還沒飄過去,執劍的陛下睜著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一劍砍下了內官的腦袋。
白阿飄躲在墻角瑟瑟發抖。
那人將所有妃嬪遷往冷宮,抱著自己冰冷的尸身,嘴唇發顫,滿臉悲愴,一句一句嘶喊著后悔。
深深,孤有悔。
深深,這是在年少春情的夢里,才能聽到陛下喚他的。
濃稠夜晚黑云翻滾,刀光血氣如影隨形,暴雨如注。頃刻間,內侍婢女跪了滿屋,大呼陛下饒命。
“綠鐲。”那人垂下眼,冷冷喚道。
白深樂皺眉,心在狂跳,從墻角飄出來,飛到陛下面前。
他一眼看到了陛下漆黑的瞳孔,覆滿渾濁血氣,恍如從深淵一步步爬起的嗜血惡魔。
哪能不心疼,他眼底青黑,臉色疲倦,想來御駕親征的那段時日,沒睡過一次安穩覺。
白深樂又心疼又著急,蹲在陛下面前,軟軟地說:“你別殺綠鐲,她待我好。”
萬籟俱寂,宮女堆里走出一位綠衣婢女,滿臉淚水地跪在陛下面前。
白深樂看見那人將自己的尸體放下,含著冷冽鋒芒的眼眸掃向婢女,目光灼灼,好似壓抑著無從遏制的狂躁,額角青筋暴漲,整張臉陰郁扭曲。
“你就是綠鐲?”
綠鐲邊哭邊答:“奴婢……奴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