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安靜地跪坐在和室之中等待著,早早地就有侍從為赤司倒了茶,但他只是禮貌性地抿了一口后便放下了。
赤司知鶴,赤司征十郎的姑母,她知道赤司此刻看似是聽著自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實際上注意力全在另一個人身上,他正在等待著房間里的人換好衣服。
和服的穿戴本就繁瑣,尤其這次赤司夫人為星野織雪準備的又是對于未婚的女性來說最繁復也是最正式的大振袖,即便房間內還有侍從的幫忙,想必還是得費不少功夫的。
赤司知鶴微笑著搖搖頭,索性止住了話頭。
一時之間,和室內只聞一墻之隔的衣服摩梭發出的細小聲響,另外還有侍從低低的聲音。
偶爾有個溫婉的聲音說了幾句話,隔著門,倒也聽不清究竟在說什么,只是能覺察到說話之人的溫柔,一字一句,如清泉淙淙,讓人無端地心靜了下來。
赤司夫人注意到,這時候,她的侄子的身體便會突然放松一些,又或者端起茶杯,以遮住嘴角的笑意。
赤司知鶴想象著星野家的那個小姑娘在侍從的指引下穿和服的樣子,對方年紀尚幼,在她看來,即便星野織雪平日表現地再怎么冷靜自持,畢竟還只是個十五六歲帶著稚氣,還沒完全長開的小姑娘,可是如今已不難窺見日后的絕色,何況這確實是個頂頂優秀的孩子,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自家侄兒對星野家的小姑娘的喜歡還是很能理解的。
赤司知鶴沒有孩子,而征十郎幼年喪母,所以赤司知鶴向來對赤司征十郎有特別的照拂,她又想著等會侄子可能的表現,不由得充滿了期待。
赤司知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侄子的表現,畢竟他的表現實在是過于不加掩飾了,盡管作為一個赤司,她承認赤司家流淌的血液里就有掠奪的基因在,但是星野小姐畢竟現在還有未婚夫,無論如何,只要星野和跡部的聯盟在一日,征十郎如此就是……
赤司知鶴突然想起了什么。
年輕人的事情她向來不會多加干涉,何況時代不同,小輩一時拎不清也是有的,只要長輩們多提點幾句,事情最后總會輕輕放下的。
可是為什么這次跡部家的事情突然鬧的這么大?
為什么無論是幾家的小輩,還是她們這些大人現在都有所耳聞?
還有某一天赤司征十郎突然來找自己,希望她這個做姑母的出面,主動提出為星野織雪做一套大振袖。
……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赤司知鶴看著自己的侄子,看著他眼中的勝券在握,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