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湫眠扶著齊衍一步步從監牢之內走出來。想要插手的殷離被陸湫眠一眼瞪了回去,乖乖地跟在陸湫眠后面。
每一步落下都響起鐵鏈嘩啦作響的聲音,被砍斷的鏈子還有一半在齊衍腳踝之內,順著落下星星點點鮮紅的血跡。
陸湫眠能感受到齊衍整個身子都繃緊了,甚至有些微微顫抖。但是齊衍還是要堅持自己走出去。
堅定爍爍的目光讓陸湫眠險些認不出眼前的人,明心宗宗主的親傳弟子,終于也有了身為弟子表率的沉靜和隱忍毅力。
陸湫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齊衍的時候。
那天他去了主峰見宗主師兄商討事情,回去的路上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抽泣之聲。
主峰山腳下,是明心宗規矩最森嚴的地方,這細微的哭聲就顯得分外惹人注意。
循著聲音找去,在一顆足有三人環抱的巨樹之后蹲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身上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卻破破爛爛的,一縷一縷的縫隙之中露出白皙的皮肉。
小男孩鼓著一張圓嘟嘟的包子臉,滿臉通紅,眉頭皺成了包子褶,眼梢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晶瑩淚珠。他抱著一截樺樹的樹枝,蹭了滿身的污漬。
陸湫眠并不記得這孩子,只得問道:“你是誰?”
“我……我沒有哭……”小男孩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用袖子一把揩掉臉上的淚珠,卻把手指上的污漬都抹在了臉蛋上,變成了一道黑一道白的小花貓,“弟子齊衍見過陸師叔。”
陸湫眠被他逗得笑出聲來:“你認得我?”
“當然,陸師叔天人之姿,明心宗的弟子都認得,而且都以您為榜樣……”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垂了下去,只留下一個可愛的發旋對著陸湫眠,吧嗒吧嗒的淚珠又順著臉蛋掉了下來。
陸湫眠繼續問道:“明心宗禁止同門爭斗,你這一身狼狽,是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沒有,沒人欺負我,是我太笨了。”稚嫩的聲音夾雜著抽抽噎噎的泣聲,抽噎之后還接了個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