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猛灌茶,沈云悠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她方才便有些奇怪,就算拓州縣是小地方,東西也不至于無法下咽。她懷疑方青是故意如此,可實在想不出方青這樣做的理由,也沒有證據。
而看見小宛的時候她正在吃飯,碗里的酥鴨看上去同桌上擺著的沒有什么不一樣。那樣咸的東西入嘴,她卻沒有什么反應,著實奇怪。
沈云悠故意讓方青過來,是想弄清楚在當地人眼里,那酥鴨究竟咸不咸;也趁機試探一番,看看這個方青是否知情。
“這東西也能吃?”方青罵了幾句,又對著廚房的方向鬼吼鬼叫:“小宛,又死哪兒去了?趕緊給我滾出來!”
沒過一會兒,小宛果然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打掃房間的帕子。她看了一眼吐在地上的酥鴨,又抬頭直視方青,一臉茫然。
“怎么了?”她問,方青將她拽到桌前,指著桌上的東西說道:“你自己嘗嘗,這都是些什么?可別說是我冤枉你。”
小宛按照她的吩咐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立即皺起眉頭,緩緩將嘴里的東西吐出來:“真咸。”
“你也知道咸?”方青狠狠地拍著她的頭罵:“你說說,是不是就等著這一日讓我難堪?”她簡直氣瘋了,遇上如此重要的客人,小宛竟在這個時候給她找麻煩,將菜做得這般難吃。
“方姨,我今日當真生病了,時而嘗不出味道。”小宛那張黑瘦的小臉兒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她面帶委屈向方青求情:“您就繞了我這一回吧!”
方青卻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而是問道:“照你這意思,這些菜就糟蹋了?”
“這……”小宛支支吾吾半晌不知道如何回答,方青又用力掐了她的手臂,而后說道:“既然你病了,就將這些菜都吃了吧,也正好補一補。”
小宛的淚水打濕了整個眼眶,她顫抖地抓著筷子不知所措。
“我看這樣吧,正巧我房間有些事,不如讓這位姑娘過去幫幫我,待事情做好了,我便給您報酬。”沈云悠忽然插嘴道。
她說著將手伸出來,比了一個五,方青的心砰砰直跳,五百銅板?五兩銀子?不管是多少,都夠她賺了。小宛平日里哪能給她賺這么多錢?就算將她賣了,恐怕也沒有這個數。
穩賺不賠的買賣,方青當然愿意,可面上還是裝作不太樂意,勉強同小宛說:“既然如此,你先跟這位小姐上去,空了我再找你算賬。”
小宛趕緊伸手抹了抹眼角,眼中滿是感激。她不敢耽擱,立刻往沈云悠的房間走去。沈云悠沖方青一笑,心說明日一早給她五個銅板打發了便是,而后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