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晚上的煙花響了大半宿,早上天都還沒完全亮,不知道哪家就開始放鞭炮,接著便是各家各戶接二連三的鞭炮聲。
爸媽三十晚上不約而同地都要值班,昭昭早兩天就被送到外婆家來。
她爸媽都是醫生,都在縣上的醫院上班,不過兩人不在同一家醫院。
天已經亮了,她醒過來,在床上翻了個身,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昭昭可憐哦,還這么小。”昭昭聽到外婆的聲音。
外婆的年紀其實不算大,但是說這話的時候,已然透著蒼老的味道。
“我很可憐嗎?”昭昭默默想。
“我也勸過,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讓茹妹忍一忍。你說妹夫工作不錯,人也是一表人才的,有女人撲那是肯定的。他這次就是一時糊涂,茹妹給個機會,以后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舅媽梁敏壓低了聲音說。
“唉——”回應那一大段話的是外婆長長的一聲嘆息,昭昭甚至能想象得到外婆邊嘆氣邊配合搖頭的樣子。
臥室的門虛掩著,昭昭下了床站到門邊。外婆正把飯菜端上桌,舅媽晚一步把筷子拿來,都沒有發現她已經醒了。
“爸去哪兒了?”舅媽問外婆。
“一早就走了,說是要去買東西,行了,叫連科洗洗手來吃飯吧。”
“昭昭和小凱也還沒起。”舅媽提醒。
“飯菜我留著,讓他們睡吧。”外婆在桌前坐下,舅媽也跟著坐下,舅舅連科洗了臉出來,看到媽和老婆都是一臉煩悶的神情,也沒說什么吉祥話,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因為沉默,三個人的這頓早飯充斥著道不清的儀式感。
往年初一早上,家里人是不會讓昭昭睡懶覺的。外婆總說,新年第一天早起,是給一年開個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