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歡,你當真要為了那大胸女子去剿匪?”待眾人退去,蘇逸隱忍著怒氣,如今終于爆發,走向上首,她直接抬手摁緊了少女的肩膀,語氣沙啞道。
頭頂冷不丁落下一道陰影,洛織歡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便一仰,瘦削后背就緊緊靠在椅背上,猛烈撞擊下,痛得她悶悶低哼了聲。
只是少女明顯神情恍惚了一會兒,她目光緩緩移向窗戶外瓦藍的北境天空,光線又透過窗格投射在自己面上,晃眼卻明媚多嬌。
這里是北境,這里是觀南鎮,現在也不是以前了,一切都在越來越好。
也不知是痛得,還是念起些什么,洛織歡眼角泛起點晶瑩,可很快她就笑道:“自己掙的錢,花著舒坦,也不寒酸?!?br/>
二人有些答非所問的對話,但蘇逸卻聽得透徹,她摁著少女肩膀的手逐漸松開,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圈,終是心疼地念道:“你真有那么缺錢?
你看看你,又瘦了,真的是一日一變,再這么下去,你身子骨遲早要垮?!?br/>
蘇逸咬字清晰,只不過清冷嗓音卻像有意地帶了點輕微鼻音,有股子違和的柔情味道,就仿佛夜深人靜時,戀人間的悄悄話。
沉思片刻,洛織歡對望其眼,很認真的點頭說道:“是,我很缺錢?!?br/>
這似乎是一個笑話,堂堂天衍共主,坐擁四海,富有天下,卻在說自己缺錢,可這雖有些魔幻,但往往現實來得要更加殘酷可笑。
“所以我要不顧安危,對王舒平出言不遜既往不咎只為一些錢財賠償,所以我要深思熟悉,來這觀南鎮收樓,甚至更打上了馬賊主意,不說與民爭利,我卻是要與匪爭利。”
似乎都把自己逗笑,洛織歡眉眼不禁露出些輕松歡喜,只是落在蘇逸眼中,卻只有苦澀。
微微彎起腰身,蘇逸低頭伏在少女耳畔,若有若無地觸碰著小巧耳垂,顫聲道:“織歡,對不起,對不起,都是蘇家,都是我的錯?!?br/>
“我幫織歡去搶錢,去剿匪好不好,織歡。”
端坐在木椅上,洛織歡青絲披在肩頭,耳旁皆是女子祈求聲音,少女視線卻并無著點,她只語意不明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痹捴袧M是堅定,沉穩。
清平十八年,十一月初十午后,臨川江入??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