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走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么,此時并排前行,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就未免有些僵硬。
指望這個沉默的女生主動找話題不太現(xiàn)實。
“你這身校服,是附近那個初中的吧?我好像見過,你是那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嗎?”江禪機沒話找話。
沉默。
她依然低頭前行,已經(jīng)不需要她避讓行人了,江禪機選擇能提前繞開障礙物的路線,她就像系在大船上的一艘小船,亦步亦趨地緊隨他的腳步。
江禪機更是尷尬,繼續(xù)沒話找話:“好多人啊……都是跟咱們一個方向……看來最后一天的競爭還是會很激烈……老實說,我是一點兒把握都沒有啊,估計會成為分母……哈哈……”
一路上,完全是江禪機像這樣玩單口相聲,女生從來沒有接過話,起初他很尷尬,不過他這個人有一個優(yōu)點就是適應(yīng)能力強,否則也活不到今天,簡直是擁有小強般的生命力。
過了一會兒,他就習(xí)慣了這種自言自語的尬聊。
自從父母離家跑路而自己被學(xué)校勸退之后,江禪機整天東躲x,惶惶不可終日,跟以前的朋友、同學(xué)和老師全都斷絕了聯(lián)系,一是他們不想跟他扯上關(guān)系,怕惹禍上身,更直白地說就是怕他借錢,二是他也不想給他們找麻煩。
不是有那句話嗎?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上一次像這樣暢所欲言,距今已經(jīng)有多久了啊……
每次找到一份工作,短則幾天,長則半個月,就在他剛剛跟一起打工的同事們熟絡(luò)起來時,債主們就會找上門來,而他只能倉皇逃竄,像打游擊戰(zhàn)一樣換地方,這導(dǎo)致他很久沒有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了,心里的苦悶無處發(fā)泄。
一打開話匣子,他就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當(dāng)然,他不是傻瓜,對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女生,他不可能把什么事都說出來,但即使只是隨便吐槽一些打工的事、房東大嬸的事之類的,也足以稍稍減輕他心里的苦悶。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說,在外人看來,可能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好朋友,絕不會想到他們只是初識,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禪機沒有問她的名字,因為有很大的機率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面,是不同的兩條人生軌跡之間唯一一處交叉點,相逢不必相識。
離紅葉學(xué)院越近,交通也越堵塞,車道里駛過形形色色的豪車,全都駛往相同的目的地,或者從相同的地方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