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斷袖,他曾親眼見過,鐘旭那小子就有斷袖之癖,一次他有事找他,就撞見鐘旭正拉著個清秀的小伶咂嘴摸身,把那小伶摁在身下,扯得他衣裳松散、水眸含淚,一副憐憐嬌花的模樣。
鐘旭是興致高昂得很,可他慕容宸在外看了兩眼,不僅覺得索然無味,還覺得有些辣眼,他當時篤定自己絕無斷袖之好,應只愛女子,可他算歲數也到了該慕色的年紀了,卻對女子也提不起半分興趣,無論是蘭質蕙心的大家閨秀,還是嫵媚動人的教坊歌姬,他都毫無心動之感,就連美貌名傳的小喬姑娘,他也不過看了一眼,就又將視線轉回到她哥哥身上。
是的,她的哥哥,他慕容宸的視線,好像永遠只會落在喬歡身上,能讓他的心,輕易產生喜怒哀樂的,也似只有喬歡一人。
可喬歡,同他一樣,是男兒啊……
慕容宸心里這樣吶喊著,摟著喬歡肩的手,卻不由地緊了緊。
若是喬歡被他摁在身下,衣裳松散,水眸瀅瀅,大片雪白的肌/膚,溫香柔膩,映亮了他的眼,這場景似也沒有那么詭異,反而十分旖旎,慕容宸想著想著,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愈跳愈烈。
喬歡正默默想著慕容宸何故突然“敲打”“恐嚇”她,就見慕容宸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騰地坐起身來。
“……怎么了?”
她也坐起身來,覷著慕容宸的面色看去,但剛離他近了些,還沒看清楚他的臉,這少年郎就匆匆背過身去,胡亂地套鞋跑了。
慕容宸知道喬歡這些年私下與三哥仍有接觸,但一直隱而不發,非是他不吃味,而是他覺得為此吃味,是件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明知奇怪,他還是止不住地心內不舒坦,一點點地攢到現在,在今夜要拿藥酒給喬歡,房里沒人四處找時,望見喬歡又與三哥走在一處,還說什么夢到了與三哥的舊事、常常想起幼時和三哥在一起的事之類的,登時心頭火起,連帶將從前積攢的怒氣通通燃起,整個人怒火中燒。
晚飯后他邀喬歡對飲長談,喬歡推說不舒服乏了要歇息,結果轉頭就跟三哥星夜相會,還說了這么些顧念舊主的話,好沒心肝的家伙,聽得他差點就把藥酒瓶給用力捏碎了。
慕容宸知道,他再這么聽下去看下去,就真要憋不住火上前了,遂先就忍著,回到喬歡房里,倒在他床上生悶氣,等著他回來跟他算賬。
結果喬歡人回來了,還不肯跟他說實話,說什么“一個人隨便走走”,讓他更加火大,他本打算好好正正的他的心,教他知道,做了他慕容宸的人,就絕不能三心二意,可怎么就最后就變成他心猿意馬地跑了呢……
慕容宸回到自己房里,悶頭倒在床上,心里頭亂七八糟的,一時睡一時醒,到東方露出魚肚白時,迷迷糊糊做了場夢,夢里,他真的把喬歡摁在身下,喬歡伏在枕上,回頭看他,長發凌亂,雙眸霧蒙,被扯落的衣裳下露出肩背白皙如雪,在被他輕輕撫觸時,細密地染上三月桃花色,一直暈染到面上眼角,勾得眸波輕漾、媚眼如絲,糯白貝齒輕咬著嫣香的唇角,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慕容宸心如擂鼓,一顆心幾要躍出嗓子眼來,渾身燥熱難忍,腦中亂哄哄地什么也想不清楚,身體卻本能地貼了上去,欲低身吻就那香軟的紅唇時,忽聽有敲門聲響,一下子將他從夢中驚醒。
慕容宸猛地坐起身來,天光刺眼,背后衣裳也都濕透了,他回想夢中情景,口干舌燥,一方面覺得自己發了瘋才會做這樣的夢,一方面又對夢被驚醒,感到深深的失落,他正心如亂麻時,又聽到敲門聲響起,更是心煩意亂,惱這破聲音擾了他的夢,翻身下地,鞋也不及穿,就大步走到門前,拉開門栓,剛要發火,卻見是喬歡笑盈盈地站在門前,手里提溜著他的一只鞋。
喬歡早起才發現,慕容宸昨夜胡亂套錯了鞋,穿走了她一只,留下了他一只,她拎著鞋,笑著對身前人道:“你昨夜穿錯鞋,都沒覺著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