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世子平日不愛歌舞戲曲之類,瑤光殿響起樂聲,還是頭一次,世子像心情還可以,到了晚上,特意設宴,讓瑤光殿上下的人,暫都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起來用宴聽戲,而在眾人最前,離搭建的戲臺最近的,自然就是世子與阿苦姑娘了。
阿苦姑娘離開瑤光殿一段時間后,回來更受世子寵愛了,世子都沒讓她侍在一旁,而是讓她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處,眾人知道他們今夜能這么悠閑愜意,也是沾了阿苦姑娘的光,早就是世子的人的阿苦姑娘,能有正式的名分和地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燈光聚集在戲臺上,蘇幕遮班子里的樂師,在幕后吹拉彈奏,伶人水袖如云,唱得再怎么聲如碎玉、婉轉悠揚,段西夜都沒什么興趣聽,只是陪著喬歡而已。
喬歡倒是看得認真,她盯著臺上來來走走的化妝伶人,瞧著都不像小喬,心道難道他躲在幕后吹吹打打?他在做什么,拉二胡?吹笛子?他會什么樂器??
……呃……不知道……
喬歡發現,她對小喬的了解,其實是很少的,還不如周旋了這么些時日的段青玄和段西夜,雖然出來游歷時,小喬人在外面時,都戴著帷帽,但當日,段西夜從繁城將她抓走,方方面面的資料定然查得詳實,或許也知道小喬的容貌,小喬入宮,必然要易容改裝,他會把自己弄成個什么樣子呢?
喬歡正想得入神,見一顆剝好的葡萄送到唇邊,也沒多想,低首銜咬吃了。
段西夜本來只是試試,見喬歡這樣“乖”,登時高興起來,興致勃勃地剝了一顆又一顆,直到身邊的秋娘低聲提醒“葡萄吃多了牙酸”,才停止了“喂食”行動,洗凈擦干了手,又給喬歡倒了一盅酒。
喬歡慢慢喝著酒,繼續盯戲臺,她的左手搭在黑漆小幾上,燈光下越發柔膩如玉,看得段西夜很想牽一牽。
其實他已經牽拉過喬歡的手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拖拖拽拽地,不是真的在打架,就是幾乎要打架,真正的溫柔牽握是沒有的,段西夜覷著喬歡的神色,一點一點地挪手指,到了還有半寸之遙的時候,磨蹭了半晌,心一橫,握了上去。
幕后的琵琶聲“錚”地調轉,嘈嘈切切有如急雨,臺上伶人的歌喉也越發清亮,喬歡側首看向握她手的段西夜,段西夜急匆匆轉過頭去,但手不但沒松開,反還握得更緊,耳根子也跟著發紅。
喬歡待會兒“有所求”,沒跟他對著干,就任他這么牽到戲終,贊了一聲,“唱得真好啊?!?br/>
段西夜一開始興致高昂地剝葡萄倒酒,到后面握著喬歡的手,整個人心猿意馬,哪里好好聽過戲,只隨聲附和道:“嗯嗯,是不錯,都有賞……”
伶人和樂師們,都上前行禮受賞,段西夜原要直接牽著喬歡的手離開,但見喬歡卻不急著走,饒有興致地同那幾個伶人說話,問他們一些唱詞曲調之類的。
段西夜在旁耐著性子聽,在聽喬歡說想跟著學唱幾句時,主動示好道:“要不留些人在瑤光殿,這樣你想聽戲學戲時,隨傳隨到。”
喬歡看向蘇幕遮班主上官澤,“可以嗎?”
上官澤笑道:“班子里人多,留一半人在世子殿里,另一半人為老夫人唱戲,是沒有問題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