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行了兩日,進入幽州,又行三日,到達幽縈二州交界處,熾焰軍的駐扎地。
縈州和錦州歸屬越地,靈帝二十三年,九州分崩,庶人方作從市井發家,招募能人異士,攻入越地,自封縈錦二州協領,世人都說,方作年近七十,只等馮氏篡奪周室帝位,必會以清君側之名隨之稱帝。
馬車駛進軍營,陽光刺目得不似暮春三月,馮令瑜張著五指,把太陽抓入掌中,她迫不及待要干一番大事,向阿翁證明,不做皇后,無需拉攏王家,她也可以為他開疆拓土。
“郡主。”
有人在車外呼喚,她打開馬車門,一位挺拔英武的青年男子向她抱拳,赤紅短打將領裝扮,她對這人沒印象,熾焰軍的大小將領也不會叫她郡主。
她跳下馬車,軍營里帳篷次第陳列,再遠處操練盡然有序,馬車旁赫然停駐著兩匹馬,馬鬃掛著弓箭。
青年做了個“請”的手勢,“早聽聞郡主精于騎射,幼年在縈州作人質,曾百步穿楊,險些取了方作性命,技驚天下。屬下,早便心向往之,愿與郡主切磋。”
她心中雀躍,面上盡力穩住了,對青年抱拳,翻身上馬,二人并駕齊驅,一道往營邊密林而去。
馬蹄踏破清晨的山嵐,穿行在斑駁樹影間,馮令瑜甚至想放聲大笑,把在京城遭受的一腔郁氣都呵出,料峭春風中青年的馬尾和衣袖一道揚起,爽朗地笑,更添幾分俊逸,“吁!
郡主,就在此地。”
她牽扯馬繩,他們已來到山崗上,山下不遠處便是越地白狐軍的營寨。
“你想做什么?”
“和郡主比試。”他已搭起弓箭,對準山下營寨,一箭破空,角樓上放哨的小兵直直往后倒,摔落營寨中,來往幾人包圍著他。
“現在靶子安好了,郡主,請。”
營寨中人只比樹上的蟲子大一些,可見這人的箭術世所罕見。馮令瑜毫不怯場,拉弓搭箭,微微側頭,對準聚集的人群。
“咻——”一箭射出,邊緣一人倒下,人群騷動,立即四散逃開。
她對青年眨眨眼睛,“怎么辦?靶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