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安靜,宿醉的頭疼在韓子慕額間跳動,折磨著他脆弱的心神。
他有修為傍身,喝酒從不在乎劑量,只覺得那種辣意流過喉嚨,帶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別有一番快意,如今終于是遭了殃。
韓子慕睜開眼,目光所及便是玄青宗的天花板。
這可太熟悉了。韓子慕自嘲道,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捆仙繩還在身上,一身修為皆被封鎖,使不上力氣。
他木然地起身,一不小心踹著床腳的朝暮。
如今,朝暮正跪在地上,不知跪了多久竟爬在床腳睡著了。然而,韓子慕無情一腳將他從夢境踹醒。
他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后想起了什么,急忙跪好在原地,頭朝地,大喊道:“韓師兄,我……我知錯了?!?br/>
韓子慕沒有表示什么,仿佛清楚了一切,雙眸如同兩顆冰冷的玻璃珠子,漠然地注視著面前的男人。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竟提不出半分憤怒或是難過之情。
就仿佛是……哦,我知道了。然后呢?然后就沒有了。
朝暮抿嘴,從他串通女人綁架韓子慕那刻起,他就知道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魔修皆嗜血成性,沒了韓子慕保護的禹州城便是一個屠宰場,任由施為。而韓子慕呢?
曾經他是禹州城的神明,如今他棄禹州不顧,獨自逃離,在陰謀家眼中無疑是一場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好戲,但凡唱響了,可想而知日后韓子慕的名聲就要徹底毀了,成為史書上的不可說。
這些天,他沒日沒夜的懺悔,為那些即將死去的百姓,為女人,為韓子慕。
朝暮都能知道,韓子慕如何不知?
只可惜,韓子慕依舊沒有責罵之意,甚至無視了淚流滿面,懊惱無比的朝暮,緩緩要往門外走。
“韓師兄,你不能走?!背捍舐暯械?,跪在地上抱住了韓子慕的腿。
這一抱著實用力,直把沒有修為的韓子慕拖了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