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一個貧僧,似乎當真便是佛門高人,可那副傲慢狂狷,夜郎自大的狀貌,委實令人切齒。
旁邊的素綸憋了許久,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我說,你當真是出家人么,該不會是哪家跳梁小丑犯了彌天大罪偽裝禿頭渾水避禍吧。
她一語雙關,經她提醒,我才想起來適才喚他出來的目的。
既然咱們相得益彰,均有求于對方,那就應當拿些誠意出來。他總算肯交代身份。
誠如我揣,他確實是山寨版的假和尚。
但追本溯源,也并非假得徹底,算佛門中的俗家弟子。
他之所以剃度出家,不是闡明禮偈,要摒棄紅塵云云,只是覬覦佛教神通,要修之后快,年前終于覓得契機盜了秘籍卷書潛逃,寶剎中的其他和尚發覺秘籍遭竊,循著途中的蛛絲馬跡搜到媧城。
因那神通撰本事關重大,但凡沾手者不論是人是妖,皆殺無赦。他被囚在我布置的攜身結界內,那些和尚嗅覺靈敏,能聞到氣息,只道我與素綸已碰過了那冊子,遂一上來便即動手。
說到這里,我感慨如今這世道真的變了,世態炎涼,連佛門中人也敢大開殺戒。
卻也不禁對那所謂的秘籍有了一分好奇,到底怎樣的至寶才能讓他鋌而走險,令那些平素慈悲為懷的和尚不惜違逆佛法。”
他臉上笑容和藹無害,說得真摯兮兮,合作伙伴自當有福同享嘛,這無可厚非,喏,大家一起參詳。
他左手一攤,一部書錄便現了出來。
我頗詫異,不料他這般豪氣,居然如此干脆又利落的將他千辛萬苦盜來的寶貝給旁人,但這點疑惑在翻開冊子第一頁時迎刃而解。
原來都是梵文繁體,修習起來,其困難程度比那無字天書還要更上一層樓。
我白了智玉一眼,憤憤下樓去找掌柜烹飪熊掌。
面對他的各種挑三揀四,這桌晚膳直捯飭到酉時末才堪堪全部端上餐桌。
我想,自我出生起始,今天受到的憋悶與屈辱遠勝過去千百年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