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際烏壓壓的厚重云層低垂,傾斜的雨滴劈里啪啦砸在樹梢上,泛黃的玻璃上爬滿了連成線的雨珠子。
狹窄的出租屋客廳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對著手機那頭的人懶懶道:“老爺子出院了?”
手機那頭正跟著他視頻通話的人點了點頭,然后猶豫了一下,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在做什么?”
面前男人坐在輪椅上,面前老舊桌子上擺著一個塑料籃子和一袋子綠油油毛豆,男人看上去動作熟練了不少,冷白修長的指尖將毛豆殼撥開,然后捻起碧綠色的的毛豆放進塑料小籃子中。
殷縉將手上的毛豆剝好,拋進了籃子里,聞言抬頭懶洋洋道:“剝毛豆。”
那頭的老友沉默下來,好一會才遲疑道:“是今年圈子里盤核桃的新潮流嗎?”
不盤核桃了?改成盤那種叫毛豆的碧綠色的小豆子了?
殷縉捻起一個毛豆殼,對著手機那頭的人懶散道:“這個,沒去殼的,一斤兩塊五。”
說罷,他又伸手從塑料籃子中捏了一顆毛豆,對著手機那頭的人嘆息道:“這個,去殼的,一斤八塊。”
在去殼和沒去殼之間,中間商血賺五塊五。
為了不讓那中間商血賺五塊五,吳楚大早上就在飯桌上,瞟著他,循循善誘地跟他說:“咱們不能讓中間商發(fā)了,中間的差價必須得拿回來?!?br/>
于是下午剛在筆記本電腦上開完遠程會議的男人,接了個視頻通話就坐在桌子面前開始剝毛豆。
手機那頭的老友愕然,他打視頻也是因為好奇心癢地想要看看到底是在什么樣的破爛地方,才能讓從小就挑剔,渾身上下毛病不少的這尊大神忍了下來。
看到那似乎連胳膊也伸不開的狹□□仄屋子,老友吃驚得直咂舌,感嘆著殷縉這次真是下足了血本,鐵了心要讓老爺子心軟退步。
但是殷縉淡定自若地剝著毛豆,讓手機那頭的老友愕然了許久,好半晌老友才茫然重復(fù)道:“毛豆?”
“一斤兩塊五?”
什么玩意,什么有殼沒殼的,什么兩塊八塊的?